【双玄】尾巴

walnut:

*又一块甜饼。柴米油盐胡言乱语流。青梅竹马(?内部少量幼年双玄掉落。最初是想起看过的一句话,“我是你变成人时遗落的尾巴。”脑洞部分来自《天才在左疯子在右》中“灵魂的尾巴”。
*ooc是我的,角色是秀秀的。
*今天ky真仙挨揍了吗?挨了。

1
师青玄小时候见过人的尾巴。
柔顺的,洁白,剔透。灵魂的尾巴。
“哥,为什么我没有尾巴?”小小的师青玄捧起脸,看向他认为无所不知的哥哥。师无渡为他打扇的手一顿,“会有的,只是你还没找到。”
“那哥哥找到了吗?”
师无渡闻言笑。案前一芯烛火柔和了他的棱角,“找到了。门口跪着呢。”
门外传来拖拉着哭腔的辩白:“水师兄,我昨天晚上真的在上天庭,没去莺莺那儿也没去香香那儿,真的...”

2
师无渡说,小孩子心灵纯净,更容易看见别人灵魂的尾巴。又说,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能力,要师青玄珍惜。
可师青玄心里一直纳闷儿,为什么他看不到贺玄的尾巴呢。
贺玄是私塾里的尖尖儿。家贫,但人聪明勤奋,十分讨夫子喜欢。小小年纪却沉默冷酷,不与人来往,日常除回家帮忙干农活外,再无多余活动。平常不是磕磕就是碰碰,头脸身上少不了几块淤青,倒霉得很。
而他不怒不怨,似乎无悲无喜,远离热闹中心,与孤独也不太亲近。和世间万物有层隔膜,把自己活成了苦行僧。
师青玄作为出名的“好人缘”偏不信邪,靠近,碰壁,再靠近。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。清明时为贺玄多扎只纸鸢,大暑日为贺玄多冰块西瓜,重霜冻天大麾与他同披,待来年春山如笑给他哼曲燕子穿花衣。
贺玄不是没拒绝过。只是拒绝丝毫削减不了师青玄的热情,他便不再多言。偶尔他会帮师青玄写写罚抄,抟个小纸团砸醒课上会周公的师青玄,收拾被师青玄烤得乱七八糟田里偷来的红薯...一笔一笔,不小心把师青玄这个名字勾进了心口的柔软腹地,默默地好生放置。
他想,温暖添人倦懒,自己是一时沉溺,下次师青玄来绝不再回应他。可这“下次”变成一次又一次的“下次”,贺玄看见笑眯眯的师青玄就放软了狠心。那天他一听到师青玄遭了旁人欺负,正悄咪咪躲着哭鼻子,脸色登时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、不知道,一个时辰前就跑出去了。”
贺玄便一处一处找,找到日暮迟西,找到星子被大把大把不要钱似的撒在夜里。终于,他远远望见把自己团成球缩在墙角的小青玄。
“你在这儿干嘛?”贺玄不自觉带了分恼怒,怒师青玄不告诉他,怒自己现在才找到眼前人。
“贺兄。”师青玄抬起雪白的小脸儿,交错泪痕与氤氲双眼教贺玄看痛。“他们、他们说我喜欢穿女装,不正经,以后都不和我玩儿了...”
“没关系,别理他们。”贺玄拉起师青玄,仔细为他擦干眼泪。“你还有我。我陪你玩儿。”
“真的吗?”师青玄的眼睛倏地亮起来,“那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!唯一的,最好的,全世界第一好的。”
“你先把脸上鼻涕擦擦吧。”
第二天贺玄把嘲笑师青玄的几个小孩儿揍了,把他们绑在船底呛够大半天水才拎出来。再加上他常年着玄色,自此便得“黑水沉舟”的诨名。
师青玄对此一无所知,一面给他上药一面幸灾乐祸:“想不到贺兄也会和人打架,哈哈哈哈哈哈...”贺玄捏住师青玄肉嘟嘟的脸,恨恨道:“闭嘴。”这是后话。
其实贺玄有时会后悔答应陪师青玄玩儿。
“贺兄,这是最时兴的胭脂,你涂上绝对漂亮!来试试嘛!”
“...你开心就好。”

3
贺玄的身体拔节般生长着,风一吹,他已出落成松柏身板的少年。师青玄也从糯米团子摇身变为含情带笑、腰肢柔软的玉雪人儿。
可无论如何变化,师青玄依旧看不到贺玄的尾巴,而他自己,依旧没有尾巴。他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直到有天响起一个声音:“不得善始,不得善终!”师青玄方明白,是坏事。灵魂残缺,命格富贵,正是白话真仙的好养料。他亦明白师无渡在骗他,不过这的确不是人人都有的能力。
师青玄难过时总爱把自己团成球塞在角落,找到他的人总是贺玄。
“又怎么了?”贺玄陪他挤在破旧窄小的门槛上。“贺兄,我是没有尾巴的人。”师青玄以为贺玄会疑惑,会追问。贺玄只是轻描淡写道:“这有什么,我也是啊。很多年前就看到了。”贺玄眯起眼看向寂寥的山,“大多数人认为我倒霉透顶,我自己也这么认为。事皆隳堕,无以为继,跳井去了此残生比较好。但那只能证明你的无能,你的软弱可欺。在你被世界杀死后,什么都不会改变。凭什么?凭什么。”
“所以,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应证险恶的所谓预言。不要把自己摔成碎片,你天生是该被捧在掌上悉心呵护的。你要相信,青玄。”
这是贺玄头回将泼天温柔揭开一角给师青玄看。师青玄感觉心口揣进只砰砰乱跳的小兔子,“贺兄,你竟然,叫我,青玄。我有点激动让我平复一下...”说着说着脑袋便往贺玄怀里钻。贺玄原本伸出去推开的手僵硬一瞬,轻飘飘落下,揉了揉师青玄的发顶。
“什么时候能长大。”

4
据说为了成人,灵魂必须盘起自己的尾巴。躯壳用熟悉后,可以将尾巴能偷偷放下来。
能看见别人的尾巴并不是什么好玩的本领。


绿油油的戚容撒丫子疯跑过去。


“贺兄贺兄,你看戚容的尾巴又细又长!”
“好丑,像蛇。”
花城跟谢怜挽手耳语,谢怜笑眼如新月。
“贺兄贺兄,花城的尾巴好大!”
“像蝎子。”
“诶,太子殿下的尾巴呢?”
“盘起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大蝎子说的。”
其实花城没这样说。他只说过摸着谢怜的尾椎骨有点突出,担心是不是哪里劳损了。盘不盘起来是贺玄瞎编的,谁在乎呢。贺玄仅仅不想让师青玄关注自己以外的人罢了。
“好无聊。困了。”
“诶,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,那我们去做什么呢?”师青玄的眼神,天真明亮湿漉漉。贺玄心尖像被小鹿舔了一口。
“做点有意思的事吧。”贺玄托住师青玄的后脑勺,欺唇而上。
...
当晚师青玄混混沌沌回到家,师无渡盯着他红肿的嘴狐疑道:“青玄,你嘴怎么了?”“没什么,”师青玄涨红着脸撇撇嘴,“让大黑狗咬了一口。”

5
师青玄好像挺喜欢让大黑狗咬的。
贺玄亲吻他时爱用舌头刮一下他的虎牙,托着他的后脑勺,滚烫的手心按住他冰凉细腻的脖颈。动情时师青玄一双手臂自然缠绕上贺玄的脊背,完全地承接唇齿纠缠带来的酥软感。师青玄忽觉自己在贺玄身上生了根,红尘浮浪如何滔天都不怕。
他开玩笑:“贺玄,你什么时候娶我呀。”
贺玄认真而坚定:“等你长大。”
花好月圆,鬼魅的声音却跨过数年再响起:“你最亲的亲人,最好的朋友,全都会因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师青玄的脸唰地惨白。贺玄沉着脸,留心周围声音的变动。“死无葬身之地!哈哈哈哈...”突然那声音被掐断了,毫无征兆。
“他,走了吗?”师青玄发现自己在颤抖。“他死了。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贺玄握住师青玄颤抖的手,安抚地笑,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白话仙人实在是个高危职业。

6
师青玄与贺玄的生辰在同一天。追逐着清晨的鸟鸣,师青玄把一大碗长寿面放到贺玄面前。
“这可是我亲手做的,快趁热吃趁热吃。”
“确定能吃吗。”
“呔!人家一大早起来累死累活烧火下面,你好意思不吃?”
“你有这个功夫我更乐意陪你做点别的。”贺玄无奈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,面不改色咽下,“除去面煮坨了菜煮老了盐放多了其他还可以。”
“...其他是什么。”
“水烧得不错,烧开了。”
“贺玄!”
“你怕是要齁死我。负责解渴吧。”贺玄扯过炸毛的师青玄衔住他半张的嘴唇,亲得师青玄的理智溃不成军,施施然松开。
“等着。”他离开前还揉了把师青玄潮红的脸。片刻后,贺玄携一碗面归来。这面煮得真是漂亮,盖片翠色欲滴的青菜,鸡蛋流心,面条筋道。师青玄吃得一口汤都没留。
“超级好吃!”
“等你嫁过来,天天给你下面吃。”

7
谁成想一日轰隆隆隆贺玄飞升了。
师青玄开始成日没精打采,茶饭不思。他把贺玄的衣服都洗了一遍,晾在荒凉的小院。风鼓动玄色衣袍,好像贺玄随时会推开柴扉骂师青玄:“你又在作什么妖?”他枕着贺玄的枕头,睡着贺玄的旧草席,梦着贺玄的轮廓。每每醒来,枕头旁像豢养了一片海。
“醒醒,放着你家大床不睡,来睡我这破茅屋?”
师青玄以为自己又幻听了,把眼角的泪珠往枕头上蹭蹭,“我乐意。睹物思人不行吗。”
“那思的人来了,你要不要张眼看看?”
师青玄睡意全无从床上蹦起来,看清楚来人,吧嗒吧嗒掉起眼泪。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“刚飞升,上面事务多,不肯放我下来。”
“神仙不能和凡人在一起吧...不当神仙了好不好?”
“我是陋巷蓬门,你是高门大户。我不做神仙,你便是下嫁。我怎么舍得?”
师青玄摸摸贺玄的脸,再摸摸贺玄的肩膀,生怕哪个部位和自己陌生了。贺玄被他摸笑了,“外边晾的衣服是你洗吧的?全是窟窿,哪有一件能穿了。以后该叫你事情悬。还有,现在就搬进我家,着急过门?”
师青玄声如蚊呐:“...我长大了。”
贺玄拦腰抱起师青玄,踩着摇摇晃晃的月光向床帏去,“那今晚就让你过门。”

8
师无渡的确是无所不知的。
师青玄终于也找到了他的尾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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